中国学术名著提要|《太平广记》 〔北宋〕李 昉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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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以读《中国学术名著提要》一书为日课,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一些书目的提要稍加理董后摘录于此。自渡顺便渡人,觉得有帮助的朋友,麻烦点个在看和转发,在此先行谢过。

一《太平广记》,北宋李昉等编。五百卷,目录十卷。书成后于太平兴国六年(981)正月奉旨雕版刊印。后因言者谓其非后学所急,乃收版藏太清楼,故此书的流传并不广。明嘉靖、隆庆间,无锡人谈恺于此书用力甚多,据钞本校订补遗而三刻其书,此书才得以广泛流传。后明清之际的刻本多从此出。现可见最早的本子便是谈刻本。宋本无传,只有从明陈鳣校宋本中还能了解一些宋本的情况。此书另有明沈氏野竹斋钞本、明许自昌刻本、清黄晟刻本等。目前的通行本是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出版的汪绍楹点校本,此本1961年中华书局重印时又作了修正。2011年,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了张国风的《太平广记会校》。李昉(925-996),字明远,深州饶阳(今属河北)人。五代后汉乾祐间举进士,为秘书郎。后周显德间侍世宗,仕至屯田郎中、翰林学士。入宋,由中书舍人,历知贡举、翰林学士、中书侍郎,拜平章事。政绩不著,而长于文词,曾受诏与修《太祖实录》。太平兴国二年(977)三月奉宋太宗之命,李昉、吕文仲、吴淑、陈鄂、赵邻幾、董淳、张洎、宋白、徐铉、汤悦、李穆、扈蒙十二人开始编纂《太平广记》,次年(978)八月书成,八月十三日进表,八月二十五日奉敕送史馆。其书因编纂于太平兴国年间而得名。关于此书编纂之由,李防曾称“伏以六籍既分,九流并起,皆得圣人之道,以尽万物之情,足以启迪聪明,鉴照今古。伏惟皇帝陛下,体周圣启,德迈文思,博综群言,不遗众善。以为编秩既广,观览难周。故使采摭菁英,裁成类例”(《太平广记表》)。知此书之编意在张扬太宗文治和提供博览群书之便。谈恺则称“按宋太平兴国间,既得诸国图籍,而降王诸臣,皆海内名士,或宣怨言,尽收用之。置之馆阁,厚其廪饩,使修群书”,更透露出宋初统治者借编书笼络人心、粉饰太平之意。二《太平广记》是一部以辑录古小说为主的大型类书,它取材于上自汉代下迄宋初的野史、传记、地理志、小说及释藏、道经诸书。其所收材料,以类编排。全书共立九十二大类,又分一百五十余细目。书前置目录十卷,标明每卷类别及所收材料。内容尤以神仙、鬼怪、传奇、志异等为多。现将其卷数在五卷以上者罗列于下,以见一斑。神仙(五十五)、女仙(十五)、道术(五)、方士(五)、异人(六)、异僧(十二)、报应(三十三)、征应(十一)、定数(十五)、贡举(七)、书(五)、诙谐(八)、嘲诮(五)、嗤鄙(五)、梦(七)、神(二十五)、鬼(四十)、妖怪(九)、精怪(六)、再生(十二)、宝(六)、草木(十二)、龙(八)、虎(八)、畜兽(十三)、狐(九)、水族(九)、昆虫(七)、杂传记(九)、杂录(八)。三中国古小说滥觞于神话,历秦汉之神仙、方士传及六朝之志怪、志人小说,至唐代传奇而臻顶峰。《太平广记》于此可谓是做了一次总结性的清理。其编排门类涵盖了古小说的全部题材,其所录内容体现了古小说的主流。在中国小说研究史上,本书具有划时代的意义。《太平广记》被称为“古小说之林薮”,它保留了大量宋以前的小说史料。旧刻本曾列了一个本书引用书目,有三百四十五种。然据相关研究,引书当在四百种以上,邓嗣禹《太平广记篇目及引书引得》称达四百七十五种。且《太平广记》在编纂时,一般较尊重原著,多实录少删改,篇幅小的则全文钞录,故其史料价值较高。此书所引之书许多已失传或散佚,端赖此书,我们才能了解一些原书的内容、风貌;对于那些存书,此书的材料亦可资校勘、辑佚。唐传奇《李娃传》、《柳氏传》、《霍小玉传》、《莺莺传》(杂传记)等多仅见于此书,《柳毅传书》(龙)、《任氏传》(狐)、《南柯太守》(昆虫)等则是现存最早的本子。鲁迅辑录《古小说钩沉》、《唐宋传奇集》时便充分利用了此书。又牛僧孺《玄怪录》为唐代著名的传奇集,原书十卷,现仅残存四卷。后人于《太平广记》中辑出该书佚文多则补入,使《玄怪录》得以更完整的面貌呈现于读者面前。《太平广记》“虽多谈神怪,然采摭繁富,名物典故,错出其间,词章家恒所采用,考证家亦多所取资”(《四库全书总目》)。今人于此书爬梳剔抉获唐诗篇什凡三十九(见陈尚君《全唐诗补编·全唐诗续拾》卷五七,中华书局,1992年),丰富了唐诗这一诗歌宝库,可见此书对于诗歌辑佚也颇有益。四除了保存了大量小说、诗文的史料外,《太平广记》的另一个功绩则是在中国小说、戏曲的发展中产生了较大的影响。在南宋,说话人便“幼习《太平广记》”(罗烨《醉翁谈录》)。宋、元、明、清的许多小说、戏曲的题材都来源于《太平广记》,如元代著名的杂剧《倩女离魂》即本于此书神魂类中所收录的唐陈玄祐所撰传奇《离魂记》。由于《太平广记》影响广泛,历代多有节录、改编本,如宋蔡蕃节录其书而成《鹿革事类》、《鹿革文类》各三十卷,明冯梦龙则改编为《太平广记钞》八十卷等。甚至还有窜乱本书而假托他名行于世者,如明代《古今说海》、《五朝小说》,清代《说郛》(陶珽重编本)、《唐人说荟》等。五

《太平广记》亦有不少缺憾,尤其是书中于材料出处、作者,所注多有错误。如卷四八九错署《周秦行纪》作者为牛僧孺,而实为韦瓘。卷二七九“周延翰”条,误注出《广异记》,而实出《稽神录》。卷三九四“元稹”条,误注出《剧谈录》,实出《酉阳杂俎》等。且有书名之误或一书而多名者。《传奇》误作《传记》,《传异志》又作《博异记》、《博异传》、《传异记》等。

鲁迅曾说:“我以为《太平广记》的好处有二,一是从六朝到宋初的小说几乎全收在内,倘若大略的研究,即可以不必别买许多书。二是精怪,鬼神,和尚,道士,一类一类的分得很清楚,聚得很多,可以使我们看到厌而又厌,对于现在谈狐鬼的《太平广记》的子孙,再没有拜读的勇气。”(《破〈唐人说荟〉》)这段话正道出了本书优劣相间的特点。

研究本书的论著,有程毅中《太平广记》(春风文艺出版社,1999年)、牛景丽《〈太平广记〉的传播与影响》(南开大学出版社,2008年)。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有关章节、岑仲勉《跋历史语言研究所藏明末谈刻及道光三让本太平广记》(《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》第十二本,1948年)、程毅中《太平广记的几种版本》(《社会科学战线》1988年第3期)等。

有关本书的工具书,有邓嗣禹编《太平广记篇目及引书引得》(哈佛燕京学社,1934年)、《太平广记索引》(中华书局,1982年),王秀梅、王泓冰编《太平广记索引》(中华书局,1996年)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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